当经济强镇寻找下一轮增长动力时,狮山镇的探索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可复制的样本。
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强狮路2号,东方元启智能机器人(广东)有限公司厂房内,生产线上20余道组装工序有序排开,机械臂上下翻舞。
这是国内首条年产能万台级人形机器人自动化产线,由狮山本土企业东方精工联合乐聚智能打造,可实现每30分钟下线一台完整的人形机器人。
布局新赛道的同时,东方精工还在今年4月以8.17亿欧元出售旗下全球头部瓦楞纸板生产线制造商Fosber等主体全部股权。回笼的现金将主要支撑东方精工深度布局机器人、水上动力设备等新兴赛道。
东方精工的“加减法”,是狮山镇存量升级、加速布局新兴赛道的一个缩影。在外界眼中,狮山镇是全国首个GDP突破千亿元的镇,五年蝉联中国镇域高质量发展500强之首。这里最先受到邻居广州的产业辐射,也最先面临土地空间吃紧、新旧动能接续乏力的结构性矛盾。
如今的狮山镇,更像是佛山经济发展的一个压力测试场。狮山镇向存量要动能,从超2000家规上工业企业构成的“产业森林”,到新材料产业跻身新的百亿集群;狮山镇借枢纽提能级,前往广州南站的行程被缩短至18分钟左右,信扬科技、瑞浦能源等百亿项目落地投产。
狮山镇正豪情满怀地开启“二次创业”的新征程。倘若狮山能在存量空间里完成新旧动能切换,依托成熟集群吸附全球高端要素,借广佛同城补齐产城短板,它的探索便具备向南海乃至佛山复制推广的现实价值。
两个多月前,马尼集团在中国的首座生产基地落户在佛山南海区狮山镇。
这家深耕医疗赛道的海外企业,手握数百项核心专利、产品行销全球。对比其他区域后,马尼集团最终将高端眼科手术器械的生产基地落户狮山镇。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:这里有成熟的口腔医疗器械产业生态。
南海区集聚了超过300家口腔器械相关企业,其中狮山罗村核心集聚片区就有121家生产企业,牙椅、牙科手机国内市场占有率分别突破70%、90%,多款高端口腔器械甚至打破了海外技术垄断。
选择狮山镇的好处显而易见:在30分钟产业半径内,这里精密模具、灭菌服务、包装材料等关键配套一应俱全,物流成本与库存压力大幅降低,生产效率与供应链韧性显著提升。
马尼的到来,是国际高端产业要素向中国成熟产业集群靠拢的新样本,也侧面印证了狮山镇的改变——告别对土地依赖的传统发展模式,转向靠产业生态吸引企业。
早些年,这座千亿大镇的快速发展,靠的正是承接广州的产业外溢。
本世纪初,广州汽车产业进入爆发期,本田、丰田、日产三大日系车企相继落地,产能持续扩张,产业链开始向周边溢出,狮山镇进入了车企的视野。
2004年底,多镇合并后的新狮山镇挂牌,南海有了广袤的连片工业土地。叠加广三(肇)高速、佛山一环、广茂铁路等交通干线带来的物流与通勤优势,狮山成为承接广州汽车产能外溢的理想载体。
随着2010年一汽-大众华南工厂签约落户狮山镇,上百家汽车上下游企业开始集聚。狮山镇从零培育出千亿级汽车整车及零部件产业集群,也带动佛山形成接近2000亿元的配套产业链。
2017年,狮山镇成为全国首个千亿镇,并先后培育出汽车整车及零部件制造、有色金属、高端装备制造等七大支柱产业集群。
但靠土地承接外部产能的传统模式,成就了狮山的规模,也埋下发展的隐忧。
一方面,随着开发强度逼近极限,“大项目等地、好项目无地”的现象时有发生;另一方面,新旧动能接续断层:两大千亿级产业集群中,传统燃油车产业受到新能源汽车产业冲击,有色金属行业面临同质化竞争。新材料、新能源、高端装备等新动能虽有所增长,但尚未形成足够势能。与此同时,生产性服务业、城市配套的短板,进一步抬高了向高附加值环节转型的门槛。
“和国内先进地区相比,狮山在城市能级提升、高端要素集聚等方面,还有一定的差距。”狮山镇副镇长韩有军告诉南方财经记者,狮山镇的发展模式需要从过去的“拼政策、拼资源”转向“拼产业生态、拼营商环境、拼要素保障、拼城市能级”的新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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