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拿大诗人安妮·卡森获得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

信息来自 21世纪经济报道 | 科技创新 | 2026-10-08 20:02:14

安妮·卡森1950年出生于加拿大多伦多。1981年,她发表古典学博士论文《我爱且我恨,故我存在》(Odi et Amo Ergo Sum)。在整个创作生涯中,她始终将诗歌写作、翻译以及在不同大学任教结合在一起。她几乎所有的文学创作,都围绕着两个领域的交汇展开:一方面是语文学家对词语的执着,另一方面是诗人对新意义的追寻。她本人曾将词语的词源视为自己全部创作的起点。她对古希腊文学的翻译,也可以被视为具有独立文学价值的作品。其中包括她对萨福诗歌残篇的重新诠释——《如果不是,冬天》(If Not, Winter,2002),以及索福克勒斯的悲剧《厄勒克特拉》(Electra,2001)、《安提戈涅》(Antigone,2015)和欧里庇得斯的《巴刻》(Bakkhai,2015)。

在长篇随笔《甜蜜的忧伤:论爱欲》(Eros the Bittersweet,1986)中,卡森为此后的文学创作奠定了基础。这部作品对“爱欲”作为诗歌的本质和驱动力进行了精彩的思考,其核心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萨福创造的一个复合形容词之上:它将爱欲定义为痛苦与甜蜜的结合。正是这种区分——恋人与被爱者之间的距离——赋予了爱欲力量,也使诗歌得以启动。卡森在写作中不断引入彼此映照、相互碰撞的不同声音,以此实现这一点。在《甜蜜的忧伤:论爱欲》中,她谈到一种“立体视觉”(stereoscopic vision),使她能够“同时保持两种视角的平衡”。

《未亡者的经济学》(Economy of the Unlost,1999)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在这部作品中,卡森将公元前6世纪希腊诗人凯奥斯的西蒙尼德与保罗·策兰并置;而在《非工作时间的男人们》(Men in the Off Hours,2000)中,她则将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与弗吉尼亚·伍尔夫联系起来。正是通过这样一些往往出人意料的文学组合,卡森摆脱了受“叙事自我”束缚的抒情诗传统,并为当代文学激发出新的形式。这种写作方法产生了一批充满游戏性与反讽意味的作品,它们不仅跨越古典诗歌与现代诗歌之间的界限,也穿梭于不同的文学体裁和艺术形式之间。

20世纪90年代,卡森发表了一系列重要作品。其中包括收录于《玻璃、反讽与上帝》(Glass, Irony, and God,1995)中的《玻璃随笔》(“The Glass Essay”)。这部作品展现了长诗的可能性,其中不同体裁之间的界限逐渐变得模糊。作品虽然采用诗歌形式,却同时讲述了一个有关哀伤与单相思的长篇故事:第一人称叙述者是一名被丈夫离弃的女性,她前往荒凉的沼泽地,探望孤独的母亲。在前往母亲家的途中,她随身带着自己最喜爱的作家艾米莉·勃朗特的作品;勃朗特笔下的荒原以及她的内心世界,也被细密地编织进这部作品之中。

这首长诗围绕三个孤独的女人坐在厨房餐桌旁展开,同时也是一次对勃朗特作品的阅读,由此转化成了一篇关于被遗弃的随笔。诗歌需要故事,而故事反过来又依赖于诗歌所带来的跳跃和场景转换——卡森对这种手法的运用极具技巧。

同一年代,卡森还出版了另一部经常被誉为其最重要作品的《红的自传:一部诗体小说》(Autobiography of Red: A Novel in Verse,1998)。这部作品体现了她将古典文学传统重新转化为当代作品的卓越能力。她以公元前6世纪希腊诗人斯忒西科洛罗斯关于长着翅膀的红色怪物革律翁(Geryon)的诗歌残篇为出发点,同时以精准的当代语言感和对现代生活经验的把握,对古老神话进行了重新书写。

神话中,赫拉克勒斯为了完成自己的十二项功绩之一,杀死革律翁并夺走他的牛群;而卡森则将这个可怕的巨人重新塑造成一个温柔的“英雄”,一个深爱母亲的人物,使作品最终成为一部现代成长小说。年轻的革律翁此前曾遭受兄长的性侵,后来爱上了自负而粗鲁的赫拉克勒斯。当你爱上一个最终会毁灭你的人,会发生什么?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,而卡森以这种具有史诗规模、同时又拥有强烈抒情性的形式重新提出了它。

卡森曾将“无聊”称为自己最大的敌人,而她面对这种状态的方式,是以极具力度的幽默与机智予以反击。2001年出版的《丈夫之美:29支探戈组成的虚构随笔》(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: A Fictional Essay in 29 Tangos),讲述了一场与不忠丈夫之间尖刻而讽刺的争吵。全书29个章节,每一章都以浪漫主义诗人约翰·济慈的一行诗句开篇。济慈关于“美即是真”的崇高诗句,与这段令人筋疲力尽的婚姻关系戏剧,以一种残酷而又富于游戏性的方式并置在一起。

卡森还有一部令人难以忘怀的作品《诺克斯》(Nox,2010)。这部作品是为了纪念她的弟弟迈克尔而写的。2000年,迈克尔在丹麦去世;在去世之前,他曾神秘地失踪。这部作品从深处涌起一种强烈的失落感。这是一件兼具雕塑性与文学性的作品:它以盒子的形式呈现,里面收藏着一幅可以手风琴式展开的长卷,其中包括照片、信件以及其他文字材料,献给已经去世的弟弟。

与此同时,作品中还存在第三种声音,为全书增加了时间上的纵深——那就是罗马诗人卡图卢斯。他曾为自己死于异乡的兄弟写下著名的挽歌第101首;与迈克尔一样,卡图卢斯的兄弟也是死在异国土地上。卡森还在作品中收入了自己对这首诗的动人翻译。

在整个创作生涯中,卡森始终以一种轻盈的方式探索写作的各种可能性,而文学“素描”逐渐成为她特别看重的一种形式。这一点可以从《漂浮》(Float,2016)中得到印证。这部作品由22本主题各异的小册子组成,可以按照任意顺序阅读。

另一部作品是2024年的《错误的诺玛》(Wrong Norma)。这是一部由各种不同文本构成的作品,具有强烈的表演性;在其中,卡森跨越了多个艺术和学术领域。她与视觉艺术家、编舞家以及歌剧和戏剧导演的合作,都体现出她面对文学既有期待和规则体系时所表现出的自由。

正是这种自由,使她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创作对于国际艺术与文学领域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。

(来源:澎湃新闻 编辑:高雅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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