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预设汇率目标水平”,央行权威表态来了

信息来自 新浪财经 | 财经金融 | 2026-10-08 20:30:18

人民币汇率作为金融市场的一个重要价格,长期以来备受各界关注,近期讨论有所增多。

中国人民银行10月8日发布关于人民币汇率的政策立场,其中包括坚持让市场在汇率形成中发挥决定性作用,中国人民银行不预设汇率目标水平,不干预汇率长期趋势,保持汇率弹性和双向浮动;中国贸易发展根源于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,中国没有必要,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,从不搞竞争性货币贬值。

中国人民银行还提出,全球经济失衡与全球分工格局演进、国际货币体系固有矛盾、部分国家长期高财政赤字高消费等密切相关,需要各方共同推动解决。将本国产业竞争力下降、财经约束弱化和复杂结构性问题简单归因他国汇率,是对自身调整责任的推诿和回避。

坚持让市场在汇率形成中

发挥决定性作用

关于中国的汇率制度安排,中国人民银行表示,中国实施以市场供求为基础、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、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,坚持让市场在汇率形成中发挥决定性作用。

这意味着中国人民银行不预设汇率目标水平,不干预汇率长期趋势,保持汇率弹性和双向浮动;重点防范汇率短期大幅波动,尤其是短期急剧贬值影响金融稳定。

着眼于防止汇率短期破坏性超调,中国人民银行在特定情景下,运用宏观审慎管理工具进行调节和预期引导,乃至在极端情景下直接进行外汇干预,校正市场的“羊群效应”和非理性预期,尤其是非理性贬值预期的自我强化。

上述这些措施符合国际规则和实践。比如,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期间,一些新兴经济体货币汇率大幅波动,相关国家开展外汇干预,避免本币过度贬值引发金融风险。2026年7月,日元对美元一度贬至近40年低位,引发相关国家联合干预。

此外,中国人民银行不断增强汇率政策透明度。2016年起,中国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数据公布特殊标准(SDDS),以更高的国际标准发布国际收支及相关外汇数据,持续提升发布数据的维度和频率。中国积极响应国际组织倡议,自2027年起将进一步向IMF报送外汇相关数据。

从人民币汇率水平变化看,2005年汇改以来,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,在国际主要货币中总体保持强势。数据显示,从双边汇率看,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从2005年7月汇改的8.27元升值至当前的6.7元左右,累计升值23%。从多边汇率看,2005年汇改以来,国际清算银行测算的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升值超50%,实际有效汇率升值35%。

2010年以后,人民币汇率升贬值周期交替,双向浮动特征更加明显,汇率弹性明显增强。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已经历三轮升值周期和三轮贬值周期,总体运行在6.04元—7.35元的宽幅区间,每轮升贬值周期人民币汇率波动幅度均在10%以上。

向前看,中国人民银行表示,影响人民币汇率的因素较为多元,推动升值和贬值的因素都存在,汇率走向还有不确定性。

贸易发展根源于

产业国际竞争力提升

近段时间以来,中国人民银行多次发声称,中国没有必要,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。

此次中国人民银行明确表示,中国贸易发展根源于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,中国没有必要,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,从不搞竞争性货币贬值。

从产业国际竞争力提升看,数据显示,过去人民币多轮升值并未影响中国贸易发展,贬值时期中国出口份额也没有更快提升。2005年—2008年人民币对美元升值21%、2010年—2014年升值10%、2020年—2021年升值9%,同期中国出口在全球份额分别上升2.4个、2.8个和1.7个百分点。而2016年人民币对美元贬值7%、2022年人民币贬值超8%,同期中国出口在全球份额均下降0.7个百分点。

尤其是,近年来,中国贸易的一个重要结构性变化,是对汇率变化的敏感度明显下降。中国人民银行表示,从贸易相关的金融服务看,外贸企业更多使用汇率避险手段,约30%的贸易采用人民币结算,企业外汇套保比例也达到30%左右,进一步降低了贸易对汇率波动的敏感性,未来这些比例有望进一步提升。

“中国是负责任大国,在过去多轮次、高强度外部冲击中,从未搞竞争性货币贬值,从未顺势推动人民币贬值来促进出口。”中国人民银行进一步表示,尤其是全球外汇市场交易体量巨大,很难持续干预并影响外汇市场。

分析汇率变化要考虑多重因素

汇率是货币之间的一种比价关系,受经济增长、货币政策、金融市场、地缘政治、突发风险事件等多重因素影响。中国人民银行表示,分析汇率变化,不仅要看货物贸易,也要看服务贸易;不仅要看经常账户,也要看金融账户;不仅要关注经济基本面因素,也要关注预期等因素。

从贸易渠道看,历史上,贸易渠道曾在汇率形成中发挥重要作用。20世纪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,金融自由化和全球化不断推进,全球贸易量占全球外汇交易量比重从20世纪90年代的约1/35下降至2025年的1/70,贸易和汇率的关联性逐渐下降。

从金融账户看,本世纪初以来,随着各国金融资产不断累积,金融资产估值变化和跨境资产配置对全球失衡的影响加大,外溢效应增强。从历史经验看,新兴市场汇率大幅波动,往往是金融账户下资本流动触发的。2014年—2016年美联储退出量化宽松货币政策,2022年后美、欧等发达经济体央行大幅收紧货币政策,均引发新兴市场资本外流和货币贬值。2026年上半年,韩国在AI发展热潮中经常账户顺差大幅增长,但韩元却持续贬值,也主要受资本流动的影响;同期,日本经常账户顺差有所增长,但日元亦持续走弱。

从实际看,经常账户与汇率之间不存在线性关系。一方面,经常账户顺差并不必然意味着本币汇率低估、需要升值。近年来,日本、瑞士、德国等不少经常账户顺差国,本币汇率有所贬值。从中国情况看,经常账户顺差流入的资金又通过企业、银行等对外投资运用到全球,国际收支保持基本平衡,经常账户顺差并不一定推动本币升值。另一方面,经常账户逆差也不必然意味着本币贬值。美国长期存在大额经常账户逆差,但美元总体维持强势。

此外,国际上有关评估方法总体尚不成熟,缺少令人信服的共识性结论。将IMF的外部平衡评估(EBA)结果作为人民币汇率低估的依据,是对评估结果的曲解和误用,对汇率缺乏必要的专业认知。实际上,IMF对中国的政策建议主要是积极扩大内需等结构调整政策,而非推动人民币汇率升值。

缓解全球失衡需要

逆差国和顺差国共同行动

缓解全球失衡是当下市场关注的热点话题,对此,中国人民银行表示,这需要逆差国和顺差国共同行动。全球经济失衡是产业分工格局演进、国际货币体系固有矛盾、各国投资储蓄缺口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不是顺差国或逆差国单方面的责任,需要各方共同应对。

近几十年来,全球主要顺差国不断轮换,主要逆差国始终不变,与国际货币体系的固有矛盾有关。在单一主权货币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中,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能够较长时期实施债务和财政扩张,支持高消费和低储蓄,并由此形成长期贸易逆差。这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该国的财经约束和制造业竞争力,增大债务和国际收支风险。

需要注意的是,中长期的政策承诺更有利于稳定预期。中国人民银行呼吁,各国应制定中长期政策方案,作出明确承诺并坚定执行,避免来回“翻烧饼”。试图在一到两年内解决全球经济结构性问题并不现实,政策短期急转可能适得其反。

往后看,中国人民银行表示,“十五五”期间,中国将坚持推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型,扩大内需,完善营商环境,深化高水平对外开放,促进全球经济向更加开放、包容、平衡的方向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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